思享·对话 | 深度对话柳工曾光安:从“柳工路径”到“中国式全球化”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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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对话柳工曾光安:
从“柳工路径”到“中国式全球化”
引言:一位国企领军者的全球化答卷
原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兼CEO曾光安先生(左二)与中山大学管理学院校友办公室主任王远怀博士(右二)、EMBA思享会会长范玉英女士(左一)、EMBA思享会执行会长庄好先生(右一)合影
3月28日,曾董受邀向中山大学管理学院EMBA师生及校友,作“中国企业国际化——战略和实践之探索”的“大国重器”主题分享;期间曾董接受了EMBA思享会《对话》栏目的面对面访谈(采访人为EMBA思享会执行会长庄好及范玉英会长)。
从2003年带队踏足北非摩洛哥,到2024年海外业务收入占比近半;从在印度建立中国工程机械行业首个海外制造基地,到成功收购波兰HSW公司——柳工用二十余年时间,走出一条不同于欧美巨头、也不同于国内同行的“中国式全球化”道路。作为柳工国际化历程的亲历者和掌舵人,曾光安董事长将柳工经验提炼为“长期主义”与“共生法则”。在思享会《对话》栏目的深度对话中,他首次系统回顾了柳工国际化的关键决策、矛盾取舍与组织能力建设,为当下“出海热”中的中国企业提供了一份难得的“实战地图”。
原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
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兼CEO曾光安先生
以下,我们将通过四个板块,带您走进柳工国际化的实战历程与战略智慧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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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块一:战略原点与哲学定力——在喧嚣中选择"种树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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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块二:关键决策复盘与模式提炼——穿越周期的实战智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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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块三:组织能力与全球化运营——打造"中国式跨国企业"的引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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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块四:时代镜鉴与未来想象——柳工经验与"中国式全球化 |
板块一
战略原点与哲学定力——
在喧嚣中选择"种树"
【主编按语】 在制度经济学视角下,国企领导者往往面临“短期业绩考核”与“长期战略投入”的结构性冲突。柳工案例的特殊价值在于:它展示了一位“制度企业家”如何在体制内创造战略空间,以“种树”而非“割韭菜”的逻辑,构建可持续的全球化根基。这种“长期导向”不是简单的耐心,而是一套包含认知框架、决策机制与组织能力的系统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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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1(初心与远见):
为何在2003年选择最慢、最重的“种树”模式?
Q
曾董,柳工在2003年左右就坚定地选择了自建渠道、深耕市场的"种树"模式。当时中国加入WTO后,做贸易、赚快钱的机会很多。作为一家地方国企,面临短期业绩考核,您和团队是如何形成共识,去坚持这条最慢、最重但最扎实的路?最初的战略洞察来源于哪里?
本世纪初,中国经济发展迎来关键机遇期,装备制造业面临两个重大历史机会。
第一个机遇来自国内需求爆发。基础建设、房地产和城市发展的高速增长,带来了大量的企业发展机会,工程机械行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。
第二个机遇是海外窗口的打开。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,全球市场对中国全面开放。WTO的两大基本原则——最惠国待遇与国民待遇,意味着中国企业可以快速进入全球众多国家和市场,面临的障碍大幅减少。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2002年至2003年间,柳工董事会正式提出了“开放的、国际化柳工”的战略。当时的中国市场极为火爆,我们的主要产品装载机甚至供不应求。但就是在这种看似应该全力聚焦国内市场的时刻,我们选择了启动国际化。这一决策背后有三层核心考量:
第一,我们看到了中国市场规模的天花板。 虽然当时市场高速增长,但我们预判未来规模存在不确定性,会受到一定的限制。作为一个有远见的企业,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第二,我们吸取了90年代的历史周期教训。 90年代上半叶经济火热,但1994年宏观调控后市场急转直下,很多企业措手不及。2002年、2003年国内市场再度火爆,我们担心历史重演,必须提前布局海外,以平衡未来可能的市场波动。
第三,我们对标世界一流企业,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。 八九十年代柳工引进过世界一流企业的技术,深入了解过它们的海外市场规模和全球化运营模式。当时整个管理班子年轻,刚上任,有信心学习欧美一流企业,将柳工从一个中国品牌发展为真正的国际品牌。
此外,1999年柳工班子换届后,形成了一支年轻的领导团队。当时王晓华董事长四十多岁,我当时三十五六岁,高管中陆续提拔几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。大家激情澎湃,对企业未来充满梦想,都希望柳工能够成为像卡特彼勒那样的全球化企业,这是当时最纯粹的初衷。
在具体做法上,我们认真总结了1993年以来的经验教训。 当时大中型国企虽已具备出口权,但到2003年,十年的贸易模式成果不多。那种通过国内的国际贸易公司出口的模式,最终导致我们连产品销往何处、客户是谁都搞不清楚。
2003年,柳工做出了重大变革:从贸易转向国际营销。我们学习西方发达国家品牌的做法,在全球重点国家建立自己的代理商渠道体系,与当地客户保持密切沟通,逐步建立品牌认知。这彻底改变了原来贸易模式“像水上浮萍”般漂到哪走到哪、无法控制的被动局面。
国际营销的本质是“种树”——无论是沙漠、绿地还是高原,我们都要在当地生根发芽,形成稳固的合作伙伴网络、客户群体、品牌优势及服务体系,扎得更深、站得更稳。这是柳工国际化早期的基本战略思想。
同时,我们预判海外市场的开发能够推动技术进步、增长销售额,更重要的是可以平衡中国市场波动对业绩的影响,形成“东方不亮西方亮”的战略格局。
续问
当时这种国际化的视野是怎么形成的?
这种视野的形成有其历史渊源。王董事长早年参与欧美企业的技术引进,多次出访海外;我本人也是当时引进国外技术和合资合作的主要参与者,后期更是直接管理者。这些经历让我们对欧美企业全球经营的基本套路、战略规划和运营体系,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。
基于这些认知,我们为柳工规划了清晰的“三步走”战略:
第一步(数年之内): 从广西走向中国、走向华东,同时启动走出国门的第一步。
第二步(10-15年): 成为真正的国际化企业,业务不局限于中国,能够充分利用中国及部分海外资源。
第三步(20年以上): 成为真正的全球经营企业,在全球市场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80年代美国企业引领全球化浪潮,90年代至00年代美日欧企业已形成成熟的全球化运营体系。柳工的定位很明确:学习研究这些成功经验,结合中国企业特点、柳工业务特性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。
在具体执行层面,我们采取了多管齐下的策略:购买英国、美国顶尖咨询机构的行业报告,深入研究哪些国家市场容量大、需要什么产品;与国际主流媒体合作,传播柳工品牌——在当时的装备制造行业,柳工可能是最早的先行者;积极参加全球顶级展览会,2003年法国INTERMAT展、2004年德国BAUMA展、2005年美国CONEXPOCON展,一方面让全球潜在客户和代理商知道柳工,更重要的是让我们的管理者、技术人员、营销人员实地学习国际惯例、产品技术、不同地区客户对质量与法规的要求。早期我们跟着学、认真学,再结合中国企业的特点进行创新提升。
续问
对于这种相对比较慢、比较重的步伐,内部是怎么说服大家统一思想、实现战略共识?
早期确实遇到了不少不同声音。2001年至2010年是中国工程机械的"黄金10年",市场规模逐年增长,产品品种不断拓展,机会遍地都是。很多人不理解: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选择一条中长期、投入大、见效慢的海外发展路径?
这归根结底是企业文化的问题。柳工1958年创建,历经各种艰难困苦。前辈及当时的领导在柳工工作很长时间,始终坚持“长期主义”的价值观。
发展重工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复杂产品可能5年都干不成,需要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积累。中国工程机械行业的优秀企业,在发展产品、开拓市场上,基本都是以5年、10年为周期进行规划,这是行业的本质特点。
但更关键的是领导人自身的“战略忍耐度”。能否忍住短期的诱惑和压力?能否经受早期产品技术质量问题、市场开拓挫折的考验?这是制造业的基本特质,尤其是装备制造业。产品技术的复杂性、制造的难度、市场开发的难度以及品牌建设的长期性,都决定了这是一个"慢变量"的过程。
柳工的核心精神就是“长期主义”。我个人将其总结为"战略忍耐度"——要做成一件大事,必须有足够的耐心、坚定的意志力,以及持续的创新和变通能力来达成目标。当时班子年轻,对高远目标有信心,相信有足够的时间来实现。这种战略定力,对国有企业尤为重要。
Q2(定力与坚守):
什么机制让柳工始终没有偏离主航道?
Q
刚才提到长期主义,那么在柳工20多年的国际化历程中,肯定会遇到各种诱惑或者压力,包括阶段性的亏损。像印度公司曾经连续几年亏损之后才实现盈利。对柳工来讲,是如何做到始终没有偏离轨道、坚持这条长期主义道路的?这种核心基因和文化究竟是什么?
长期主义是中国企业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、再到全球竞争时代,能够生存和发展起来的共同特质。
制造业本身是复杂的系统工程,能力成长、技术发展都需要时间积累。柳工60年代开始开发装载机,到产品真正成功投入市场,经历了5-10年的漫长周期。老一代领导者所经历的磨砺,也成为我们这一代接受的最宝贵教育。
从管理学视角看,企业的成长路径有多种选择。有的企业专注主业深耕,有的不断拓展新领域。但最终评估下来,专注主业发展的企业,其成功概率和最终成就往往更高。机会主义的做法——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,在国企既不受政府支持,也不符合产业规律。全球成功的企业,无一不是以长期专注的精神在做事。
当时的柳工面临各种机遇,但我们坚信三个基本判断:中国市场会高速发展;海外市场存在无限机会;我们的产品当时还比较单一,完全有机会拓展工程机械的其他品种。心无旁骛,专注产品、技术、客户、市场,持之以恒,最终取得了良好的业绩。
续问
刚才提到战略忍耐度,能不能举个例子,在20多年的历程中,哪一次事件内外部的质疑声最大,但柳工仍然坚持了下来?当时是怎么顶住压力的?
战略忍耐度的考验贯穿始终,但印度建工厂的经历最为典型。
2002年,我们意外获得一笔订单:印度矿山客户一次性采购20台装载机。当时柳工的国际化刚刚萌芽,这笔订单让我们非常吃惊——这位客户怎么会对中国工程机械品牌如此信任?后续我们派出技术人员、营销人员深入调研,包括我本人也亲自赴印度考察。
调研发现:印度工程机械市场整体落后,但需求潜力大、发展前景广阔。2003年,柳工在印度成立办事处。经过几年发展,逐步在当地形成口碑,装载机市场份额逐年增加。
2006年迎来关键契机: 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首次访问印度,随行带了10位CEO,柳工有幸在列。参加两国元首的商务活动、演讲过程中,我们发现印度经济正在发展、改革,但基础设施至少落后中国10-15年,城市房地产建设更是刚刚起步。我们看到了巨大的市场前景,于是在2007年正式启动在印度的选址建厂工作。
这个决策在当时引发了极大争议:第一,柳工乃至整个中国工程机械行业,此前没有任何海外建厂经验;第二,我们的管理体系尚不成熟,研发、制造、质量、供应链、人力资源等系统的海外支持能力几乎都是空白。
面对这些困难,我们基于两点判断坚定推进:一是印度市场的未来潜质确凿无疑;二是柳工必须找到切入点,迈出海外制造的第一步。 最终,我们选择在印度建立柳工的第一个海外制造基地。
印度的商业环境、制造环境与中国差距巨大。在中国6个月能建成的工厂,印度当地说要三年。经过努力,我们最终用一年建成,比当地速度快三倍,但比中国速度慢一倍。
工厂建成后,新问题接踵而至:当地工人完全不懂工程机械制造;需要从零开始培训员工、处理人力资源、财务和海外政府关系等一系列新问题;产品基于中国市场的经验设计,到印度后面临全新的应用场景和地理环境挑战——比如夏天很多地方温度高达50度以上。
我们立即成立研发小组,选派中国优秀工程师,同时招聘印度当地研发人员,针对印度市场的特殊需求进行产品改进。之后制造、研发、供应链体系逐步完善。
2006年、2007年,我们聘请印度普华永道做了详尽的可行性研究,报告相当充分。但随后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可预测的重大变化:
第一,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,印度卢比大幅贬值。可行性研究时1人民币兑5.5卢比,工厂建成后贬至大约11,从中国进口关键零部件的成本瞬间翻番。这种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属于典型的"灰犀牛"或"黑天鹅"事件,完全无法预判。
第二,我们对印度市场的发展预测过于乐观。危机后印度经济长期低迷,工程机械行业基本停滞甚至下滑。市场规模未能如期增长,加上成本上升,印度工厂连续亏损了大约5年,从2009年投产直到2014年底、2015年才实现扭亏,过程极其艰难。
这段时期的艰难不仅在于财务亏损,更在于我们缺乏成熟的海外管理输出能力。技术标准如何落地、财务人力资源如何配置、海外工厂与总部如何协调,这些都是第一次面对,产生了大量内部矛盾和外部环境的挑战。
内部曾有声音建议关闭印度工厂。但我们坚持了下来,通过调整印度公司管理层和部分经理人员,最终依靠产品技术创新、营销渠道变革、服务体系提升,特别是营销网络的深耕,逐步改善了经营状况。
2015年实现扭亏为盈时,印度政府高度重视。作为首个在印度建厂的中国企业,2009年开业庆典时,三位部长专程从德里乘直升飞机到场。 其中印度重工部部长的两个问题让我印象深刻:
“中国人怎么敢到印度来建工厂?”考虑到中印关系的复杂性,中国企业敢于大规模投资建厂,确实出乎印方预料。我当时的回答是:“部长先生,我们是来做商业的。印度经济正处于从低速向中高速发展的关键阶段,基础设施、高速公路铁路水平还很低;人口众多,未来城市和房地产发展空间巨大。我们建厂正是为了印度未来的经济发展做准备。”
“建这么大的工厂花了多少时间?”我回答在中国6个月,在印度用了一年。部长非常吃惊,说在印度通常要三年。我解释:“印度的建造方法、施工技术跟中国还有差距,中国的建造速度更快。”
这些问题对印度方面冲击很大,对柳工的冲击更大。虽然我们有国内异地建厂的经验,但跨国建厂遇到的语言、文化、法规法律差异,完全是另一个量级。
经过五年持续的产品创新和市场培育,印度工厂最终成长为优秀的制造基地。2015年柳工获评印度“最佳国外投资者”,印度政府授予了柳工“中印榜样企业”称号。柳工在印度的成功,源于深度的本地化运营——营销、研发、制造、财务、人力资源等都以当地人才为核心,严格遵循当地法规和行业规范,成为中资企业在印度的标志性案例。至今,柳工仍是印度市场最优秀的中国企业之一。
这段经历让我深刻认识到:任何企业,特别是装备制造业,如果没有长期的战略忍耐力,遇到问题困难不能有效解决,都干不成大事。柳工发展历程中,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挑战,最终能否成功,取决于领导者的决心、解决问题的方法策略,以及多大耐心熬过最艰难的时期。
中国很多优秀的出海企业,无论是国际化还是国内市场,都经历过艰难的挑战时期。这种时候,领导者的“战略忍耐力”和解决问题的担当与能力至关重要。
续问
刚才提到战略忍耐度,能不能详细讲讲,在战略的刚性跟战术柔性方面,柳工是如何形成平衡艺术的?坚持与调整的边界在哪里?
战略目标与实施路径的把握,在管理上是非常需要科学性、也需要艺术性的领域。
实现目标的过程中必然遇到各种挑战,解决问题需要战术灵活性。比如在印度,我们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中国没有经历过的——与政府的关系、早期工会的博弈、客户关系的建立,具体事务必须按印度的规矩、文化、行业行规来解决,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企业的学习力。
长期战略目标与短期利益的平衡,是区分优秀企业或长期成功企业的核心分水岭。观察日本、美国、欧洲以及中国很多优秀同行,在这种平衡上,大部分选择了长期目标,愿意牺牲部分短期利益,做出灵活性的战术调整。
但这种调整的基准是不能对企业文化造成根本性伤害。不同领导者的风格会产生不同结果:过于关注短期利益,中长期考虑不足,企业往往原地打转;关注中长期目标,短期做灵活策略应对,这是领导者水平和格局的体现。凡是有高远目标、能够坚定执行的企业,最终都能实现长期成功。
柳工在这方面意志坚定,这种基因是柳工长期坚持的东西,短期利益可能需要主动放弃。印度工厂亏损时,年度亏损最多达到四五千万,在当时整个利润体系中占比并不高。但如果因为这几千万的亏损就放弃,现在每年几个亿的利润就无法获取,长期的战略利益就会被中断。对于国际战略性问题,我们的决策视野至少要看10年,有时5年都很难判断清楚。在国际形势复杂的当下,用10年的眼光来做决策,10年成功带来的20年、30年甚至50年的收益,远非短期三五年的损失可以比拟。
Q3(时势与深耕):
国企身份是包袱还是战略资产?
Q
刚才提到5年和10年的战略视野,民企和国企的忍耐度可能不一样。对柳工而言,国企这种独特机制在国际化过程中有什么独特优势?是否提供了一些民企不具备的信用背书或者战略耐心?
国际化早期,中国政府明确鼓励企业走出去,国企和民企理论上在同一起跑线。2002年、2003年柳工启动国际化时,同行如三一重工也在同步推进,条件相差无几。都有出口权,早期中信保的国家信用保险对大家都公平开放。
客观来看,国企并没有太多政策差异和特殊优势。但关键在于:国企看是什么样的领导,民企看是什么样的发展阶段。 国企领导人更换频繁,如果任期只有三五年,很难形成中长期战略思维。风险大、周期长的事项,如印度工厂的成功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董事长、我本人及管理层的战略眼光——我们愿意用3年、5年、10年的时间把事情做成。如果只顾短期,三五年就想见成效,难度太大,没干完可能就退休了,自然不会选择这条艰难的路。国企主要受领导任期制影响,民企则受发展阶段制约。 民企早期盈利艰难、经营管理能力弱、人才积累不足,干中长期事项确实比较困难。
行业内的优秀企业如三一重工,当时规模比柳工还大,领导者同样高瞻远瞩,差不多同时启动印度工厂建设,周期更长,现在在印度也非常成功。
国企和民企在WTO原则下并没有本质差别,真正的差别在于企业所处的阶段、具备的能力,以及领导者的战略目标与视野。2000年代“国退民进”时期,外资大量进入,政府鼓励外资收购国企,很多国企转为民企,当时国企反而处于劣势。柳工也曾面临外资品牌、大型民企的收购意向,但都被我们坚决挡住了。
进入新世纪以来,在国际市场开拓上,国企和民企条件趋同,民企的灵活性甚至更强。柳工的战略选择更多源于企业特点和领导人特质——我们愿意把事情做好,哪怕面临很多艰难。历史上,柳工有3年、5年、10年干成的艰难案例,这种基因一直延续至今。
原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兼CEO曾光安先生(左二)与中山大学管理学院EMBA思享会会长范玉英女士(左一)、EMBA思享会执行会长庄好先生(右一)访谈后合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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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D1CM 文章来源:E.思享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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